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南郊公园斜对面的一处建筑工地,这里刚刚把地给推平了,放眼望去全是黄土,偌大的地方空荡荡的,显得很是荒凉。 此刻,工地靠山的那头聚了十几个小青年,个个叼着烟吞云吐雾,或蹲或站或坐,还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很委顿的躺在地上。 在人群的中央,身穿黑色背心的军哥,叼着烟分开双腿稳稳站在原地,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,个子比较高,很是帅气。但他脸上的阴郁表情,却给他的帅气扣了很多分。 “周公子,你们学校的人都挺凶的嘛,尤其是这个家伙,”军哥伸手点了点张斌,看着旁边的那个人道:“我一个兄弟被他咬了一口,差点咬了一块肉。” 周赐明白军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他笑了笑,给军哥开了一根烟,道:“完事之后,我再加两千。不过军哥,我得提醒你,剩下那个还没来的才是硬点子,很能打,你千万要小心。” 军哥把嘴边快要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,重重踩灭,点上周赐递过来的烟之后,从腰间摸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来,森然一笑:“放心吧,他再能打,能打得过这个吗?” 周赐先是一喜,但紧接着面色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。他的确恨透了陈进,甚至想过能杀了他最好,可当真正看到这把枪,知道只要一个念头,就真的能杀了他之后,却变得不那么高兴了,内心更多的是挣扎。 “要不你等下拿这个,亲手试试?”军哥说着就把枪往周赐手里递过来。 周赐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,道:“没玩过这个,等下还是军哥你来吧。” 军哥哈哈一笑,把手枪别回腰里,“周公子你还真有意思,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。枪这玩意是随便能用的吗?谁开枪谁就完蛋。我今天可是在帮你出头,你可别想着害我。” “哪能呢,我也就是这么一说。”周赐尴尬的笑道:“哪能真要你干这事呢?” “呵呵,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,你干脆跟我说说那个谁,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,你给我说说。”军哥道。 周赐道:“那小子真的很能打,昨天我兄弟叫了个朋友去我们学校打算教训他一顿。那个朋友身高一米九以上,将近180斤,是个实打实的壮汉,而且他从小就开始练武,底子不错,能推举300多公斤的杠铃。可是这个朋友,却被那小子一拳一脚放倒,然后被他单手拎到了空中。” “我草!”军哥狠狠吸了一口烟,“这是哪里来的怪胎?周公子,这事这么难你不早说,两万这个价钱这事绝对办不了,我要是有一个兄弟住院,这两万就没了。你必须得给我加价!” 周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就知道加钱,加你麻辣隔壁哦,脸上却堆着笑:“军哥,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吧?等下那小子一来,你拿枪指着他,然后绑起来揍一顿就是了,他难道还敢反抗不成?” 军哥摸着脑门笑起来:“哈哈,周公子这主意不错,你们大学生就是聪明,比我们这些没念过书的人强多了。” 周赐跟着呵呵的笑,军哥也看着他笑了几声,都不说话了。 周赐遇上陈进之后,从来就没占过上风,这对于向来眼高于顶的周赐而言实在无法接受。昨天飞哥大张旗鼓的喊人来帮他出头,结果依然是挫败而归。事后周赐追问杜飞到底怎么回事,该怎么办,杜飞就是不开口,被逼急了扔下一句话来:“这事老子不管了,也官不了。” 周赐对杜飞极其失望,他认为这个杜公子就是会瞎吹而已,牛逼吹上天,一来真的就露馅。 说真的,周赐长这么大还从没在一个人手里吃过这么多亏,而且对方没自己帅,没自己有钱,没自己有背景,被这样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抢走心爱的女人,被他接二连三的羞辱,周赐真心咽不下这口气。就算杜飞不帮忙了,他周赐还是有自己的办法。只要有钱,没什么事情办不了。 昨天晚上,他就通过本地朋友的渠道联系上了这一片比较有名的混混头目,也就是军哥,并且谈拢了价钱。 只是没想到,军哥这家伙看似没大脑,却一点也不好打交道,总是变着法儿要钱。 沉默了一会儿,周赐忽然开口道:“军哥,等下要是情况不对,你会不会真开枪?” 军哥伸出手,大拇指不断摩挲着食指,笑道:“只要这个足够多,没什么我不敢干的。” 周赐皱起眉头,阴沉沉的道:“我说真的。” 军哥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盯着周赐的眼睛道:“我也没说笑。” 就在这个时候,工地边上开过来一辆出租车,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人。 军哥这边的人的视线全都聚焦过去,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,军哥不屑的呸了一口:“就他?” 周赐点点头:“就是他。” 军哥不屑道:“顶多一米八,比老子高了一点,但也是很平常的身高嘛。而且也不怎么壮,就这个家伙能单手拎起一个180斤的壮汉?周公子,你可真爱说笑。” 周赐没有分辨,心道你自己等下试试就知道了。 “是你?” 陈进走过来,一眼就看到了周赐,难怪在出租车上接电话的时候觉得声音耳熟,却没想到是这个小子。 周赐很灿烂的笑起来,“是我,又见面了。心情如何?” 陈进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兄弟,他们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血迹,张斌的嘴巴被打得肿起老大一块,鼻子也歪了,杨宇的身上全是脚印,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,最惨的是邓基积,脑门上面被开了道豁口。 陈进的心头腾的冒起一股怒火,不可遏制,他皱眉看着对面的人群,声音严酷得像是隆冬的寒冰:“谁动了我兄弟,都给我站出来!” 众人都愣了一下,然后全都狂笑起来。这个哥们谁啊,这么大口气,也不怕笑死人了。 “可真有意思。你是不是向来都这么狂,从来不分场合的?”周赐看着陈进这个神情就怒了,老子叫来这么多人,要人有人,要枪有枪,你麻痹还敢在这装牛逼? 他向陈进走进几步,几乎是面对面的盯着他道:“你兄弟们都在这躺着呢,马上就轮到你了,你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?” 陈进很讨厌别人挨他这么近,要是美女就算了,可眼前特么的是个男人,他后退一步,望着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,道:“你皮痒了?想动手,来,我成全你。” 周赐哈哈大笑起来,他觉得在这个自己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场合下,居然还能听到这样可笑的威胁,简直是太有趣了,他摇着头笑道:“我不是你们这种只知道动手动脚的,粗鲁的,没素质的,低下的野蛮人。我不会动手,但我会让你,尝尝被打的滋味。” 说完这句话,周赐觉得很满意,因为他觉得自己总算在陈进面前嚣张了一次,找回了不少面子。 然而陈进根本懒得理会他,就是一拳冲他的鼻子砸了过去! 扑一声,周赐的鼻孔里顿时飙出两道鲜血,他闷哼一声,捂着鼻子痛苦的后退几步。 “谁动了我兄弟?”陈进没在理会周赐,看着军哥像是个领头的,上前两步盯着他问:“给我站出来,我不想再重复一次。” “嘿,小子,你谁啊,这么狂?”军哥沉着脸问:“当着我的面还敢动手,胆子不小。” “我是陈进。”陈进道:“你是谁,跟谁混的?” 军哥盯着陈进看了一会儿,突然爆笑一声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哈哈哈哈哈!你,你是陈进?老子他妈还是铁头哥呢!” 军哥和他的几个小弟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,怪不得这小子来得这么嚣张,感情是想冒充星城道上最有盛名的刘二哥啊,太搞笑了,亏他还一本正经的说出来,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? 虽然军哥他们这些人混得不怎么样,也没什么名气,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刘二哥,但是关于刘二哥的事迹可是听说过。 在那些传闻中,刘二哥可是一个威风凛凛,身高八尺,让人望而生畏的大人物。星城道上有名有姓的响当当的大哥,见了刘二哥都得恭恭敬敬的。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呢。 所以军哥随口就说出了这句让他后悔莫及的话来:“你是陈进,我还是铁头哥呢!” 刚刚把鼻血擦干净的周赐,捂着鼻子看着这边,不知道军哥他们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,但他看出来显然军哥他们是在嘲笑陈进,也就跟着笑。 就在这个当儿,一辆路虎气势汹汹而来,在强劲的发动机轰鸣声中,急速旋转的车轮掀起漫天飞扬的黄色尘土,军哥以及周赐等人纷纷掩住口鼻,出声咒骂。 车门打开,副驾驶席上跳下一个壮硕的大黑脸,他摸了摸刚刚理了不久的光溜溜的脑袋,恶狠狠的笑了笑,带着从车上下来身穿黑色风衣的小马哥还有两个小弟笔直走了过来。人还没到近前,一股浓重的江湖草莽气就扑面而来,瞬间就让军哥等人不敢乱出声了。 “二哥。”铁头哥走到陈进身旁喊了声二哥,小马哥和另外两个小弟落后一个身位,站在他们两人后面。 陈进“嗯”了一声,问:“认识这几个人吗?” 铁头哥随意看了一眼,摇头道:“不认识,你们见过吗?”他后面这句话是转过头问小马哥他们的,小马哥也摇摇头说没见过。 铁头哥这批人往军哥这批人面对面一站,气势立刻就高出了一大截,高下立判。一个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大哥,另外一个是最底层的小混混,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只是体现在钱财地位地盘年龄等方面,最主要的区别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的丰富阅历、开阔眼界所带来的雄厚底气。 在道上混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味道,同类人隔着十里地也能闻出来。军哥一下子就看出了铁头哥的来历不凡,心里头有些打鼓,但出来混的,最重要的是讲究一个面子,更何况他今儿个还随身带了枪,怎么也不能堕了自己威风。 “哥们,混哪里的?亮个万儿出来吧。”军哥竭力想保持一点威风,可惜效果甚微。 “啪!”小马哥上前一步直接一个耳光甩了上去:“操!没叫你说话呢,有你说话的份吗?!” 军哥和他的小弟都这一记倍儿清脆的耳光给弄懵了,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动手,他们怎么就这么横呢? 回过神来的军哥怒吼一声,伸手就往腰间摸去。 看他的动作显然是要拔枪。 只见小马哥的双手猛的往斜下方一插,撩起风衣下摆,“刷”的一声,两把黑漆漆的手枪在他掌心滴溜溜的转了几个圈,笔直的对准了军哥的脑袋。 这个时候,军哥的手才刚刚放到枪柄上。 小马哥曾经反复观摩了几十遍的《赌神》,光模仿发哥的这个拔枪动作就反复演练了四五百次,所以现在他露出来的这一手,非常赏心悦目,无比潇洒。 男人天生就是斗士,自古以来就用胯下长枪去征服女人,最可怕的斗士是拥有两杆枪的男人,更何况现在小马哥一共有三杆枪。 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军哥被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,想到刚刚那个帅酷无比的拔枪动作,再看到这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,军哥脑子里灵光一闪,失声道:“你,你是小马哥?!” “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。”小马哥冷哼一声。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他的身份,军哥以及他的几个小弟都冒出一头的冷汗来,内心无比忐忑。如今小马哥在星城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,能使唤他的人物在星城道上还真不多,细数起来就三个,刘二哥,陆三哥以及铁头哥。 那么小马哥前面的这个大黑脸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,军哥的嘴巴哆嗦着,“这,这位,这位就是铁头哥吧?” 铁头哥掏了掏耳朵,道:“我这个人的耳朵还算灵光,刚刚不是听到有人在说,你要是陈进,我就是铁头哥吗?我记得在星城这个地界上,好像只有一个铁头哥吧。”说到这里,铁头哥看着军哥的脸,“你要是铁头哥,那我到底是谁呢?” “铁头哥,铁头哥,瞧我这张破嘴,我嘴贱,我该打!”军哥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抽自己的耳光,用力得很,他带着哭腔求饶道:“铁头哥,您大人不计小人过,别跟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。” 铁头哥是谁?星城道上的一哥,要灭了他们几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?军哥拼命求饶,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的双腿都在打摆子,愣是没一个人敢吭声。周赐看到这个场景,吃惊的瞪大了眼睛,心里直冒寒气。 “你跟我求饶没用。”铁头哥道:“你今天让老子的二哥心情不好,必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 这个年轻人还真的是刘二哥?! 军哥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惶恐,几乎在瞬间就绝望了,自己怎么会惹上他了呢?!当年的星城黑道一哥李自强,就是因为一句话惹得刘二哥不高兴,就被拉下马来,赶了出去。这一下子军哥被吓得浑身没了力气,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二哥!我错了,求求您放了我吧!” 军哥的小弟们也被吓坏了,他们也听说过刘二哥的事迹,一时间,“扑通”“扑通”跪地声不绝于耳,响起一片求饶之声。 陈进皱眉道:“都给我起来。” 军哥哪里敢站起来,小马哥上去踹了他一脚,让他马上站起来,军哥这才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子,低着头看着地面。 “我最后问你一次,今天谁动了我兄弟?”陈进道。 “都给老子滚出来!”军哥立刻就让跟着他上楼的几个家伙站出来,他们都不敢出列,却被军哥一个个拎了出来。 “谁动了我兄弟,我就让他付出十倍代价。”陈进看着这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伙,冷冷的道:“我也不为难你们,你们面对面站好,相互扇对方耳光,扇到我满意了,我就饶了你们。” 话音刚落,这几个人就纷纷扇起对方的耳光来,“啪啪啪!”的声音很清脆,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,都不敢留手。 站在旁边的周赐看到这一幕场景,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,他这次是真的怕了,叫警察来搞不定陈进,叫混混来也搞不定,白的黑的都不成,这个陈进到底是个什么人啊?他想跑,两只脚却都没有力气。 陈进看着军哥问:“你自己没动手?” “没有没有!!绝对没有。”军哥说的是大实话,却生怕陈进不相信。 “确定?” “百分之百确定。”军哥大叫。 陈进没再理他,场中的局势已经尽在掌握之中,他没有兴趣看一群人互扇耳光的场景,举步朝自己三个兄弟那儿走去。 周赐看到陈进往这边走来了,以为是冲自己来的,尖声惊叫起来:“你别过来!”这个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掀了裙子的小姑娘。 陈进皱眉看了他一眼,周赐两腿一抖,接着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,这家伙被吓尿了。 “就这点出息,你也敢惹到老子头上?” 陈进经过周赐身边的时候,顺手一耳光将他抽到地上,走到兄弟们跟前,蹲下来仔细查看着他们的伤势。 还好都没有伤及要害,他分别给每个人用了“净化腐蚀”和“滋养术”,然后站起身让小马他们把兄弟们扶到车上去。 “没什么事吧?”铁头哥走过来问。 陈进道:“还好。但是我几个兄弟,从没吃过这样的亏。” 铁头哥看了周赐一眼,问:“就这个家伙叫人来的?” 想到老三头上的那道口子,陈进的火气就噌噌的冒了出来:“就是这个不知悔改的狗东西。昨天叫人来找我麻烦,我没跟他计较,没想到今天我自己的兄弟就遭殃了。” “操!小逼崽子,胆子不小!”铁头哥闻言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周赐脑袋上。 周赐惨叫一声,结结实实的趴在泥地里,吃了一嘴的黄土。 “你们几个,给我过来。”陈进冲军哥和他身后几个人招了招手,军哥忙不迭领着几个小弟跑过来堆着笑脸问:“哥,有什么吩咐?” “给我狠狠的揍他,往死里整!” “兄弟们,给我打!”军哥立刻就招呼着自己的小弟,冲着周赐一顿拳打脚踢,最开始周赐还有力气哭喊着说别打了,过了十分钟以后,连哼哼的力气也没有了,像团烂泥一样躺在地上,时不时的抽搐两下。 军哥有些心虚了,壮着胆子问:“哥,够了吗?再打会死人的。” “死不了。”陈进冷哼一声,蹲下去给周赐用了个滋养术,养了两三分钟之后,周赐渐渐有了些力气,他的双眼被打肿,迷迷糊糊看到是陈进,刚想开口求饶,但是陈进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一脚把他的脑袋踩进泥巴里,周赐发出凄厉的惨叫,彻底晕厥过去。 “把他抬医院去。”陈进道。 “是是是。”军哥小鸡啄米般点头,急忙撩起袖子亲自动手,他混得不怎么样,但老大的派头向来很足,自己一般是不怎么动手的。此刻这么积极,无非是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 军哥和两个小弟七手八脚的抬起周赐,正要走,陈进叫住了他:“等等。” 军哥心一慌,颤声道:“哥,还有什么要吩咐的?” 陈进指了指周赐,道:“这个人我看着就讨厌,以后我不想再在我们学校看见他。” 军哥如释重负的笑了笑,道:“哥,我知道怎么做,你放心。”